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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49

於寒冬的街道上漫步著。 兩旁到處都堆滿了物品。 這些物品不分新舊用途統統交雜在一起, 甚至有些根本稱不上是物品,而是某種存在的概念, 或者是某種主義、精神之類的, 它們都閃爍著璀璨的光芒,有如珍奇的寶石那般。 我並不想繼續往前進, 因為我發覺後方有個房間, 裡頭有一張乾淨的床和厚厚的棉被, 床邊放著一台暖爐,正發出橘紅色的暖氣, 床頭的音響放著我喜愛的音樂,左側的書架上是我看過後珍藏的小說, 而眼前的電視螢幕是讓我感受良多的影視作品。 乾脆稱為溫暖屋好了。 在冬天還得外出,往不知道盡頭在哪的地方走去, 相較之下,我會選擇窩在被窩裡。 可是雙腳不聽使喚。 我能往左往右或者前進,就是無法停止不動或後退, 因此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厚被子、暖爐、音響、電視和書的房間離我而去。 觀察了一下周遭的東西, 我發覺是可以將他們拿起來的, 我拿著其中一把黃銅色的鑰匙,往前走了幾步, 並沒有受到阻攔,手一放,那黃銅色的鑰匙就會漂浮在我四周, 並跟著我移動。 這發現令人感到好過了些, 於是我開始沿路拿取我看得上眼的東西。 有些物品上面標示著發光的數字, 那些數字隨著我的前進而漸漸減少, 當數字歸零,物品也會跟著消失。 一開始我並沒有特別注意這些, 只是將那些漂亮,閃爍著璀璨光芒的「概念」、「意義」 全部都蒐集起來,讓他們跟著我走, 走過一段距離,新的東西加入了,而那些無形的東西也一件件消失, 例如上面寫著「將來的職業」、「未來的抱負」、「人生的方向」等等, 我不知道為何這些東西會如此耀眼奪人,但他們的存在卻十分短暫。 或許在更前面的路上會再度遇到這些漂亮的東西吧。 我又繼續往前走, 但四周的物品也起了變化, 與起點相比,越是往前走,兩旁的東西就越是單調, 一箱箱不知道裝著什麼東西的灰色和黑色的東西, 上面貼滿了「你會需要這些!」、「拿走吧!」等標語。 我並不願意拿起這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但不知不覺,已經有幾個黑色箱子加入了我的行列中, 那些箱子上寫著「夢想的許願機」、「人生實現器」、「非必要的必要消耗」、 「喝了會變輕鬆的飲料」之類的標語。 我的行列越來越沈重, 散發光澤的物品都已經碎...

夢境#48

整個房間內被夕陽佔滿了。 一道人影沐浴在其中。 他閉著雙眼,垂著肩膀攤著手,斜躺在一張破舊的藤椅上。 不算蒼老的臉上髮鬢不修,看起來老了幾分。 肩膀上積著薄薄的灰塵,散發出一股頹廢的慵懶。 夕陽從沒消失,只是這人的頭上、肩膀上的灰塵越來越厚, 最後甚至整個人都刷成一片慘灰。 若不是夕陽仍然映照,說不定整個房間只剩下一個灰色調。 簌地,這個男人鼓起了胸膛,接著緩緩吐出一口氣, 隨著一股灰色氣息的呼出, 原本停留在他身上的灰塵全被趕了起來,漫天飛舞。 那人又老了一分。 他睜開並沒有特別聚焦的眼睛, 想必是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他想看見的東西了吧。 周遭擺放著過生活用的必備用品, 壓縮機已經老舊的電冰箱、水漬乾掉的流理台、 積著灰塵的浴室和已經斑駁的鏡子。 地上堆著待洗的衣物, 從那些衣物看起來,他現在應該是一個人, 或者一直都是一個人。 男人除了輕微至極的呼吸和偶爾的睜眼閉眼之外, 看不出身一個身為人所應該具有的人性、或者是說感情。 恍如這些都已經被他拋棄, 也有可能一直以來都是一個人,所以發覺, 沒有這些人類所應該具有的感性,也是能夠機械性的活下去。 可是男人他對於機械性的活下去也不太感興趣, 那種機械性的生活,也被人們稱為「過日子」。 而「過日子」的意義到底在哪裡,男人他已經花了大部分的時間想這個問題。 他找不出任何意義。 換句話說,他並不具有存在這裡的意義, 那麼他又為何會在這裡。 男人此時微微動了肩膀, 像是要把沾粘在一起的過往書頁給抖開那般。 他微微仰起頭,房間中的灰色氣息被他張嘴吸進肺裡, 這裡的每一顆灰塵,是他過往每一日的回憶。 不久,房間內恢復原來的色彩, 原來這裡無論是地上、天花板、還是牆壁, 上面都貼滿了畫作。 這些畫作裡面的人物看起來都很滿足、很快樂。 男人看了那些畫作,臉上並沒有特別的表情出現, 但瞳孔深處卻透露出無限的歡喜。 他沒有期待的東西, 也沒有存在的意義,因此他試著為自己尋找意義, 於是男人拿起來畫筆,他試圖創造一些讓自己看了會感到快樂的東西。 而創造這些東西就是他的意義,他的生存意義,或者是人生的意義。 這就是他為自己所找到的人生意義,至少讓自己快樂。 創造了自己的意義後, 男人也失去了目標,因為他知道, ...

死刑的意義

廢死是近年來一直被提及的議題。 無論古今,死刑都是用來制裁重大犯罪者的最後一種手段, 而這種手段也一直流傳至今。 在台灣,固然有主張廢死的個人或團體。 例如法務部長羅瑩雪就曾主張廢除死刑,而她主張的根本是來自於佛教的理論。 而像是台灣的一些團體「廢除死刑推動聯盟」、「台灣人權促進會」、「民間司法改革基金會」、「冤獄平反協會」則是基於人權或司法上的某種改革方向來主張廢除死刑。 死刑似乎不是一種非常健全的手段, 因為它只是表面上解決了問題,但並沒有解決問題的根本。 就某些殺人案件而言,若是一名男子A, 有天將殺害他家人的,且沒有受到法律制裁的仇家家族全都殺死,最後導致被判死刑。 那麼在執行這名「男子A」的死刑之後,我們只能確定這名「男子A」不會再殺人。 但是導致這名男子A產生殺人動機的原因卻沒有消失, 為何有些人就是能知法犯法最後逍遙法外? 若是受害者是他人那就算了(這是台灣人大部份的人都會想說「幸好不是我」), 但若是自己受害了,左右求助無門,此時又能如何? 問題就出在我們目前的制度只是斬草,卻沒除根。 這所謂的「 根 」指的就是殺人動機的產生。 殺人動機就有如「家家有種難念的經」這句俚語一般, 有幾種人,殺人動機就有幾種, 甚至可以說,人人都有殺人動機,只是實行的人多半少之又少, 因為我們知道那可能會讓往後的日子很難過。 可是對於一個已經抱著破釜沈舟、玉石俱焚的意念的人來說, 殺人可沒有什麼負擔,甚至能展現自己的激昂,極力的凸顯自我, 就算最後真被判刑了那又如何? 對於認為自己一無所有的人、或是什麼都無所謂的人而言, 殺人可以是一種手段, 就像吃飯時沒有筷子,那大不了改用湯匙那般稀鬆平常。 人之所以知禮、是因為倉廩,而守法的動機,就在於是否在乎犯法。 是否在乎自己的行為是否影響到自己的未來。 這方面牽涉範圍由大到小就是社會風氣、人際交際、教育、家庭教育。 一個對自己未來充滿憧憬的人,必然不會恣意妄為, 因為這樣的人知道,一旦身上有污點,則未來的路勢必變得崎嶇, 原本人生的路就不是多平穩,何必為自己再多挖幾個坑呢? 但是,若有些人在成長環境中, 沒有自己的理想、憧憬、信念、或是人生目標, 那麼這種沒有任何包袱的人,就能沒有任何顧忌的做出任何事情。 所謂根本,就是利用以上提到的社會風...

夢境#47

我正在教室中上課。 就台上的老師看來,應該是高中的國文課。 說起來也只有國文課能提起我的興趣, 但並不是全部,我仍然時常在講解無趣的古人生平傳記時睡著。 …在夢中又睡著這未免也太扯了。 看著身邊的同學,好像有點不同。 我記得高中是讀男校,但班上卻有不少女同學, 甚至有幾位同學國中與我同班, 雖然叫不出名字,但我還認得她們。 稱不上懷念,因為高中生活對我而言並不快樂, 那是一段非常痛苦且可怕的回憶, 要說有多可怕,大概就像是第一次聽到自己陶醉唱歌的錄音帶那般吧! 我發現了一些不同之處。 不知為何我知道我已經外出工作多年, 年紀也比身旁的同學要大上許多。 可是他們卻都渾然不覺似的,台上的老師亦然如此。 偶爾我被叫起來回答問題,也沒有惹起多少奇異的目光。 我在這裡的事實居然此理所當然。 高中的課程對於現在的我而言已經沒有太大的壓力, 而班上的其他同學仍然戰戰兢兢。 隨著回憶搭上1號公車回家、再隨著回憶搭上校車上學。 由於是在啟程站,總是有位子座。 車廂內景色依舊,只是多了女同學的身影。 不久迎來期中考試。 許久不知道所謂考試滋味, 讓我顯得有些緊張,但也躍躍欲試, 想知道出去歷練了這麼些時候的自己,再來面對這種題目會有怎樣的表現。 我甚至非常期待自己能夠拿到好成績,受到師長的褒獎。 最後成績出爐了, 我所有科目都拿了滿分,甚至包括美術、音樂、還有體育科目。 我對這個結果感到欣喜,也對自己的努力表現表示滿意, 想必會贏來獎狀以外的嘉勉、家人口中的欣慰和自己心中的成就感。 但沒有。 領完獎狀,一切又恢復平常, 沒有人多說一句也沒有人多看一眼。 甚至連我都懷疑起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夢中的事情在夢中當然是真實, 但為何這個真實會讓人覺得如此虛幻且不切實際呢? 迎接而來的是期末考、 我的表現依舊,接著二年級、三年級、 大一、大二、大三、大四、當兵、找工作、受訓、出社會…。 漸漸的我和我又重疊了。 結果並沒有什麼不同, 而我也沒有因為那段不同於往的時光而有所改變。 原來如此, 那個階段對我的影響也僅僅如此、 而如此的我則是因為我而我啊!

夢境#46

一個男人背對著我佇立在我眼前。' 我試著想繞到前面去看看他的模樣,但無論如何就是作不到。 這男人我不陌生,但也談不上親近。 但他決不可能是我逝世的老爸。 我覺得無趣,想離開這裡。 但無論怎麼移動,這男人還是在我眼前, 那樣子像是在等待我開口搭話一般。 於是我問了眼前這個背對著我,穿著西裝的男人的名字。 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他出聲回應了我, 只不過答案另我詫異。 他說我不是知道我的名字嗎? 這下換我沉默了。 但男人就像是被按到某個開關打開了一般, 開始說話。 他說,你有沒有後悔過什麼事情? 我從沉默中回神,反射性的回答了沒有。 男人似乎並不驚訝。 他又問,那你有沒有什麼信念? 我回答說有,並且那個信念一直在我心中。 男人又問, 那這個信念是否曾經有所變化? 我遲疑了一會兒,回答有。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 於是他緩慢的說,希望我能夠仔細想想現在心中的信念, 想想二十年後,那個信念會不會已經變直到自己認不出來。 我有點不高興, 這男人居然開始懷疑起我的信念, 而且一質疑就質疑到二十年後。 男人不等我回話, 又開始說了。 他說,他曾經告訴自己,結婚是不必要的。 這個「不必要」他也想出了一些相當有用的理由來說服自己, 使之成為信念的一部分。 他說,他認為自己對於現今社會的適應能力太差, 沒辦法取得足夠的社會資源,因此沒有那種能力養育下一代。 而結婚不就是為了有下一代的一種準行為嗎? 於是他認為自己這一輩子都不必結婚。 並且,就算有那種能力、獲取了夠多的社會資源, 他也沒那種信心保證孩子能夠平安快樂的長大, 尤其是當時的社會情形, 父母只要是受到奴役的、那麼孩子多半也會受到奴役, 雖然人身有法治上的自由,卻在經濟面上成為世襲。 於是男人問問自己,他有辦法營造一個讓小孩子能夠真正自由自在成長的環境嗎? 或者是說他有辦法改變現今這個糟糕透頂的環境嗎? 男人知道光是用想的不夠具體,於是他實踐了。 他試圖透過社會運動、透過選票、透過政治、透過經濟、透過人脈等, 透過許多手段,打算將社會上的一些不合理的環境改矯正過來, 但最後他失敗了。 於是男人在想,既然他無法保證孩子所面臨的環境品質, 那就不讓孩子去面對就好了。 男人又說,「我們都不是自願來到這個世界上, ...

Earth Day 2

圖片
上一個世界地球日記得拍了張牽牛花的照片。這次則是發現了Google上的有趣塗鴉。 是一個類似性向的小測驗。 每次看到Google因為節日而推出一些有趣的塗鴉在搜尋入口,總會讓人覺得驚喜。 不過我沒辦法為地球做太多事情, 畢竟在提昌自由市場的現今, 除非叫那些大工廠統統關掉, 不然地球還真無一日安寧, 可是能夠關掉這些工廠的人, 通常都是最重視經濟成長的傢伙。 光是那溫吞的溫室效應應對手法, 無論各國都差不多,反正現在還沒出事情, 走一步算一步,總之來年的財報有成長, 選票或資金拿得到比較重要。 哈囉、地球,我沒辦法為你做什麼, 頂多就是晚上睡覺少開幾個小時的冷氣, 但如果我堅持的下去的, 我會以不「生產」人類來進行實質的支援。 只有人類會消耗礦物, 而造成地球上莫大污染的來源,大多也都是礦物, 無論人們如何節約節能減碳,就是不會有人提昌節省人口, 再怎樣也要生一個。 就算人口過多,也沒辦法像控制野生動物那樣, 太多了就宰掉一些,少了再復育。 只要沒有再出現人,這些煩惱統統不存在。 但所幸,這自由經濟也讓人口成長的確慢了下來(雖然污染照舊,甚至更甚) 過度膨脹的經濟模式已經開始讓一些人們不敢結婚生育, 這不久、應該會有不少人類消失在地球上, 而人類本身的多樣性也會漸漸消失, 這時候就是反撲的好時刻了不是嗎? 哈囉地球、我知道你現在不太好, 看著被人類凌辱,我也很心痛。 但我真的無能為力, 我雖然看著你心痛,卻無法幫助你, 或者說,我也是那個凌辱你的其中一員, 只不過是帶著愧疚。 願你能抓住機會,為自己身體的自主權行動, 就這樣。 晚安地球,願你有一天能做個好夢。

夢境#45

久違的熱水澡。 以淋浴過了數十載,第一次將全身的肌膚浸泡熱水中,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呢? 但是沒關係,此時此刻我又重回熱水澡的懷抱。 一開始些微的燙熱,過一會兒成了通透全身的舒暢。 水蒸氣濃郁到帶有一點牛奶和香草的味道,煙霧中有花瓣與香料的渣渣飄散。 就這麼好好睡上一覺也不錯,管他手指泡皺還是水冷了會不會著涼。 正當想閉上眼睛,卻發覺我與久違的浴缸並不是安穩的在浴室裡面, 周遭有陌生的巨大聲響,地面傳來振動,用力撥開蒸氣, 才發覺原來我是在一望無際的雪原上。 …說一望無際其實有點語病, 因為眼前有許多煙住和會移動的霧茫茫灰色天花板擋住視線。 那是在雪原上其他的浴缸裡冒出的裊裊白煙, 有人像我一樣撥開自己的煙霧看向外邊。 之前夢中出現的手機女孩與瀟灑大叔也在。 女孩撥開水霧後,風景連看也不看。 她不在乎周遭事物,大方的探出泡得微紅、嬌艷欲滴身子。 她先發現了附近的冷漠大叔,並報以「噗哧」一笑。 接著她視線掃到了我。 女孩的笑容迅速收斂,又將專注移到手機上, 就像我在酷夏的夢境時遇上她的態度一樣。 大叔這次就不冷漠了,被女孩一笑之後, 他雙手如羞赧少女般緊緊遮住胸前的濃密胸毛。 眼中透露出的盡是無奈,他似乎對自己的濃密胸毛很在意。 果然衣服對於人的外觀影響甚巨, 在十字路口的夢境中,瀟灑的大叔,現在倒是顯得狼狽。 幸好、水霧很快就讓他的身影回到一片迷茫之中, 沒有讓這尷尬持續下去。 我倒是沒什麼好在意的, 管它寒風怎吹,遇上什麼人,或是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泡澡,這些都不重要。 畢竟是難得的泡澡啊! 重點是一切都在夢中,想看就來吧。 水蒸氣連接了霧茫茫的矮雲,隨後又被凍成雪花重新飄落。 每擎煙住都像是在支撐著天幕那般聳立,而浴缸和我們就是基石。 原來泡澡也能泡得如此壯闊。 矮雲偶爾會因為大量的水霧變得更厚。 這些矮雲會呈現漏斗狀垂降下來,像巨大鳥喙往地上啄食。 鳥喙到雪原上瞬間就被冰凍,被片成一段段, 接著慢慢碎裂成地上的一塊塊細小的冰晶。 不絕於耳的沈重轟響, 抬頭一看,灰白的龐大獸群漫步在雪原上…應該是說頭頂上。 他們太過巨大,就像一座座移動的城堡。 每個步伐都橫跨了數十個浴缸,帶起霜霧與勁風, 獸群們的隊伍綿延到雪國世界的盡頭,永無止境, 遠方帶頭的雪獸特別巨大,縱使已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