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往逝(二人稱散文)
曾經不同曾經似合的、紛擾卻又寧靜的片片記憶散落。
你說了些不同於其他人的理想,然後向無止盡的喧嘩那邊縱身一躍,這一躍不只跨越幾十個世紀,就算是名流千古的偉人也無法與之相比。你見到了遠古過去未來,最後正眼看待那個人、仔細收集其中的點點滴滴,並且決定把所有的罪孽扛起。
庸庸碌碌、汲汲營營,這時你才發現忙碌的雙肩之下,手上還握著愛、希望與勇氣。這小小的迷惘和盲目並沒有左右你,遲疑了一下後,全部拾起,因為那些被臨時列為曾經。
衣飾拍打著、髮絲牽掛著、眉睫輕觸著、思緒抽動著,你說這不只是一段別人眼中的結局,更是自己為自己下的定義。簡單來說,你曾經的一切都被收盡,一個霎那分神就把世界的上下左右都給了一個反序,然後不經意的在最明顯的地方落款—並且『呼』地一口氣釋放。湛藍的天空下起紛雨,發覺散步的同時也帶了幾分不知名的愁,悠然的腳步帶了份沈重和你所專屬的意義。
雨勢時大時小,這份愁也跟著起舞,乍左忽又,一下子是狂妄的愁,一抬頭又變成錮滯的愁,回頭一眼望去是青澀的愁,輕輕闔上雙眼,忽然出現一份甘澀微苦的愁。春迴夏轉秋去冬來,正在愁中不之為何而愁時。
雨雲退去、紛擾退去、煩愁退去、溼潤退去。悠然的腳步多了一份空靈,但是那份愁的空缺卻有如碎裂的天柱一般幾乎無可救藥的崩毀!你不是女媧,無法取神龜四肢、煉製靈丹,補天柱穩地脈;你無法置身事外,卻也無能為力。你的世界在心中吶喊著、號哭著、悸動著,你眼睜睜地看著它崩毀,並且醞釀起一個吞噬萬物的特異點,一個無法被理解的事界。
許多人都認為曾經知道你、甚至自認為是你的知己,但是斷然的環境驟變卻總不如人意所望。來來去去分分合合,你說這叫做成長,這叫做茁壯。你讓傷痛肆無忌憚的在心上面無情地刻印,然後流著血滴著淚說人生本因如此。
你藐視那些純潔的心,你貶低不願意受傷的人,因為沒有人可以逃過這段歷程,逃避的人們沒有資格活下去,它是體驗人生的階段性門票,刻印是種成熟的證明,它是種宛如宗教儀式般的不可理喻,應是如此…應是如此!
你卻是第一個否定自己的人,你不再為自己刻印,因為那種痛苦遠比割腕刺股錐心還痛,但你卻希望可以在別人的心中留下點痕跡,那是種報復的快感,對你而言不外乎是小小的勝利,你抵抗了這個儀式,像個異教徒被炮烙、被扒皮、被挖眼、被斷舌、被割耳;你抵抗了這份體會,宛如一個拒絕接客的藝妓,在一個人潮紛擾的地方舉刀劃破自己的喉嚨。你成功的在別人心裡留下刻痕,讓他們永遠帶著你的一部分。
物競法則裡,你沒有掙扎的餘地,只有吃與被吃或是苟且偷生,你有所的努力只不過是為了將來的失敗做準備。刻印早已經燒紅烙鐵、且備好行刑台。在數次的往返中你知道了,接受傷痕的成長是種假象,它真正的目的在於抹滅自我、征服自我、凌霸自我。把自己的那一部份弄得支離破碎,像張被野狗咬過的破布、被貓抓過的沙發,被老鼠啃過的床單,你只剩下依稀可憐的一點點,在未來用傷痕去彌補傷痕。在經歷完儀式之後,你從傷痕之間的縫隙勾住自我,並且企圖還原成一張完整的圖畫。但現實卻遠比你想的殘酷,那已經不是最原本的畫,宛如庸品般粗造,甚至還留有其他人的簽名『到此一遊』,如此恥辱。
你已經不能瞭解也不想瞭解人生於世的意義。
物競法則在你的眼裡全都是荒謬之談,比路邊的穢物還不如。
騰空於島上。那是無法被輕易解析的社會,你有過足跡的地方掩沒在每個人的日常,時間的齒輪簡單地支解身軀、粉碎意識,這錯綜複雜的地方卻仍然日復一日。你大方地承認了對這地方的留念,甚至有衝動放棄目前為止的所有信念和推論出來的陰謀,彈指之間似乎就能回到過去,一切都沒發生,一切都盡如人意,一切都圓滿美好,最後在傷痕的掩蓋下壽終正寢。
但夢中的世界就是因為無法成為現實,所以才得以令人嚮往,並且衍生出三個人類最需要的支柱—你握在手中的。你並沒有放開的意思,但是風卻在你的耳邊細語,你的靈魂在對你細語,你的過去在對你細語,你的未來在對你細語。這個實驗無法被逆向操作,這個理論無法被逆推,你也知道終究是握在手中而已,也只是握在手中罷了。
濃霧漸漸散去,劇場以你為中心展開,你並沒有為你自己編寫任何的台詞,反而只有一段精彩的內心戲和最後閉幕的動作註解。你一動也不動的站在眾目睽睽的舞台上,沉思著。身邊是舞動的場景,他們時如春天花香鳥語清風,時而昏天暗地疾走,有時是一個小賊接近你,有時一是個君主接近你,但你仍然沉思著,最後在動作註解到來之前,你轉為沉默。
你開始狂亂起舞。在幕簾放下之時,你狂亂起舞,手上拿不知何時出現的兇器,砍殺空氣、劈開虛無、剁碎希望、蹂躪未來、唾棄過去、踐踏情愛、扳倒勇氣,氣勢有如連死亡都能殺死,連時間也可以被分離。你視線結束在颯颯刀光劍影和整片布幕,場景瞬間就暗了下來,配樂也噶然而止。
窸窸窣窣、你應該在黑暗中會聽見一些聲音。你開始試圖依偎著過去,有如腐爛的小草、乾枯的大樹緊張地找一個立足點。你發現手中的溫暖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逼人的寒氣。雖然早就知道那些東西是夢的一部分,但還是想試著帶走。
不過你一定會在心中為了勝利和復仇成功而歡欣鼓舞,—直到掌聲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