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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52

雪花在飄落, 眼前的景色是一片白茫。 我站在人群中,這些人身上也覆蓋了一層積雪, 想必佇立在此已久。 她們的穿著各有不同,但相同的是,每一位男男女女都低著頭沉思著。 我拂去身上的積雪,並打算在周遭晃晃。 對於在南方成長的人而言, 那怕是一點薄雪,都可以讓我們興奮不已, 更何況當自己佇立在雪景之中。 我往前移動,腳將雪地踩得嘎吱響起, 在只有雪白的寂靜世界中,顯得格外刺耳, 但是沒有一個人被這聲音影響。 他們仍然佇立著,眼神凝望著遠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並無意打擾思考中的人, 因此沒有任何人受到驚動那當然是最好。 步伐往前邁開,景色迅速向後退去, 一株株幼小樹苗在我眼前,就這樣從雪地中竄出, 接著迅速長成參天巨木,並且將雪景鯨吞蠶食。 眨眼間,天空已經被濃密的森林遮蔽, 身旁則是幾乎與人齊高的不知名蕨類。 人群還在,他們身上現在覆蓋著一層青苔,仍然在沉思著, 眼前劇變的景色似乎也沒有對他們造成任何影響。 森林深處傳來倉促的聲響。 樹上的居民被驚動了,有的振翅而飛,有的攀藤而出, 不久,一大片的蕨類迅速的連續傾倒, 宛如綠色的地毯上被抓出了一條裂隙,並且往前延伸。 而在這條溝渠後面又有許多裂隙緊追而上, 那速度甚至颳起強風,將濃密的樹冠給吹開,洩下點點陽光。 追逐繞過了一顆又一顆的樹木, 蕨類地毯上的裂痕也越來越多, 毫無預警的裂隙突然撞在一起,隨即掀翻一大片蕨葉, 伴隨著恐怖的吼叫、哀號和激烈的碰撞聲, 一股難以言喻的強大氣息拔地而起, 枝枒嘎吱聲大作,禽飛獸走。 過了許久,哀號和吼叫停歇下來,, 樹冠重新遮掩天空, 氣氛再度沉澱, 寂靜取代方才的喧囂,有如深夜, 但一陣聲響卻將這夜幕撕裂,藏在蕨類中的某些東西又有了動靜。 他們用不可思議的速度剷倒一排排的蕨類往我的方向前進。 我想後退,卻無法動彈。 我想向周遭的人群求助,卻發不出聲音。 我知道我只能邁步。 但是邁步之後, 是出現新的地貌,還是被眼前的未知先抓到呢? 無論如何,只要不行動就沒有機會, 至少遇上未知,我還曾經奮力一搏, 於是我往前邁了一步,與那團藏在蕨類叢中不知道什麼的東西撞在一起。 森林崩毀了, 取而代之的是水泥建築和高樓大廈。 我和人群都佇立在十字路口上。 十字路口非常寬廣,...

可怕的疔瘡

平時屁股皮上偶爾會生小痘痘。 小痘痘雖然碰了會痛,但還在可忍耐範圍內。 過一陣子,這些痘痘長得過大後會自己破掉, 流出帶有硫磺味道的黃色膿, 接著就萬事OK,只需等待時間撫平傷痕。 但這次似乎是錯認了。 把疔瘡錯認成沒啥威脅性的小痘痘。 這疔瘡一開始長在屁屁尾椎附近, 硬硬的,不去碰就不會有異樣感, 這跟初期小痘痘剛長出來的樣子差不多。 原本想說就讓他自己長大然後自滅就好, 但沒想到,這個看似是小痘痘的疔瘡卻越長越大, 長一顆不夠,乾脆長滿整片,還發紅發腫。 用手一摸還以為自己穿了護墊。 這個階段也都還好,至少別用力擠壓就不會痛, 但過一陣子,這些成群的疔瘡開始不耐煩了, 他們提出訴求,而我卻完全忽略,於是噩夢就此降臨 ....無止盡的痛! 這種痛不是經過觸碰或者擠壓才會痛, 而是無時無刻都在痛,就算是一點點的皮膚或肌肉的拉扯都會痛。 痛是如此的無止無境,就算吃止痛成藥也毫無效果, 半夜睡覺翻個身都可以被痛醒, 走路、上下樓梯、起座椅子等生活日常的動作全都會痛! 這痛已經讓我神經虛弱,全身冒冷汗,加上時不時的噁心。 無奈之下,只好求助急診。 到了急診,看到我不良於行的姿態,保全、志工、醫護人員紛紛上來關心, 並且想提供輪椅供我使用。 ....坐下去更痛! 最為舒適的姿勢只有側躺,趴著還不行, 因為會拉扯到那部分的皮膚,反而痛得厲害。 接著就是打止痛針、掛點滴、 打抗生素、挨了兩劑止痛針、抽了兩管的血。 身上被插了四針。 對於會暈針的我而言,只要看到針頭就足夠令我折騰上好陣子了, 但這次大概是屁股的痛覺完整個轉移我的注意力, 這四支針扎在身上的痛和屁股那邊的痛比起來,簡直是疏星皓月。 檢查結果是不必住院, 看來除了痛之外,並沒有嚴重的併發症, 但又因為那疔瘡不夠成熟,引流效果不佳, 所以得再放置一陣子讓他熟成,換句話說就是無法當場解決病灶, 還得多痛幾天。 老天保佑我能熬三天回診,然後將問題都解決掉吧....。

夢境#51

天空上是普通的藍天白雲, 地面上是連鎖磚步道。 商家店家的櫥窗在街道兩旁,有些不知名的樂聲流露出來。 這條街道彎彎曲曲的,盡頭是一片濃濃的霧。 我一個人走在街道上。 途中會跟其他人並肩而行, 而我也偶爾會去找人一起同行, 只不過走過一段路,那些人往往會往其他方向走去, 但更多是我主動離開他們。 一起行走固然有樂趣, 但這些樂趣卻遠遠比不過分離當下的茫然和空虛。 與其在這短暫的樂趣和漫長的空虛中徘徊, 我寧願選擇了空虛,至少我只需要習慣一樣東西。 越走越遠, 我發現當我走得路越長, 就越少有人會主動湊上來主動同行。 原本就沒離開的結黨還是那樣的結黨, 而早早就分開各自尋求路途的人們也各自尋求著路途, 在各自的路途中又各有不同的際遇。 看著那些人分分合合,心底湧出一股欣羨, 說不定那樣子活著會更有趣一點, 說不定那樣子的日常看起來會更有色彩一點。 於是我嘗試那樣的路途,邁步走進霧裡。 霧很濃,我連腳底板下踩著的連鎖磚都看不見, 甚至連兩旁的店家櫥窗都糊成一片光暈, 不知名的樂聲此時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世界突然靜了下來,靜得可怕。 抬頭一看,這才發覺那些都是虛幻的人影。 我努力跟這些人影打交道,但得到的也只是虛幻的回應。 人影會陪著我走一段路。 這段路上會有更多的人影出現, 他們並不加入隊伍,只是遠遠觀望。 就在我感到疑惑的時候, 霧突然散去了。 原來是我已經走到了之前所看到的「遠方」。 霧散去,那些人影也跟著散去, 遠處不同的道路上漸漸出現了人影, 他們都是實際存在的,只不過是一直在遠方打量著這個一頭栽進霧裡的我。 原來如此。 想通了的我, 繼續走在我所選擇的道路上, 這次不會再走進霧裡了。

夢境#50

下班後的晚上,我得去上課。 上課內容是電繪, 這是我一直想接觸的東西, 因此雖然累,但是頗為快樂。 上課結束了, 突然間不知道該怎麼運用下班時間。 想想、平時下班時間都在做什麼呢? 吃晚飯、看電視到10點後洗洗睡。 還真是頗無意義的下班時間。 我想繼續上課, 能有系統的學習新東西是很棒的, 比起自己摸索不知道好多少。 但是這種學習方式都得付出代價, 這代價可能會佔掉我大部分的薪水, 如此一來生活會陷入困境。 恩,那就先這樣吧。 過了一陣子,打來了一通電話, 原來學校額外的開了課,可以讓我免費去上。 這真是令人振奮的消息。 不過時間每個禮拜一到五的白天。 總共20個禮拜的課程。 聽到這消息我心中一沉, 那正好與我工作時間重疊, 但是如此難得的機會,我是該暫時放下工作, 然後全心全意學習, 還是放棄這機會,顧好飯碗呢? 我猶豫了, 於是我隨便問了身邊的同事, 他們都覺得不影響工作為主, 問了親人,他們要我自己決定。 於是我問問我自己, 哪個是會令我開心、哪個是我希望納入手裡的呢? 答案很明顯,也再鮮明不過, 但仍然心中些許忐忑,這只是暫時罷了, 將喜歡的東西收進箱子,將不喜歡的東西丟出箱子外面, 迎來的並不是徬徨,而是失落感而已。 知道這點的我,最後將我想要的東西放進箱子關上。

夢境#49

於寒冬的街道上漫步著。 兩旁到處都堆滿了物品。 這些物品不分新舊用途統統交雜在一起, 甚至有些根本稱不上是物品,而是某種存在的概念, 或者是某種主義、精神之類的, 它們都閃爍著璀璨的光芒,有如珍奇的寶石那般。 我並不想繼續往前進, 因為我發覺後方有個房間, 裡頭有一張乾淨的床和厚厚的棉被, 床邊放著一台暖爐,正發出橘紅色的暖氣, 床頭的音響放著我喜愛的音樂,左側的書架上是我看過後珍藏的小說, 而眼前的電視螢幕是讓我感受良多的影視作品。 乾脆稱為溫暖屋好了。 在冬天還得外出,往不知道盡頭在哪的地方走去, 相較之下,我會選擇窩在被窩裡。 可是雙腳不聽使喚。 我能往左往右或者前進,就是無法停止不動或後退, 因此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厚被子、暖爐、音響、電視和書的房間離我而去。 觀察了一下周遭的東西, 我發覺是可以將他們拿起來的, 我拿著其中一把黃銅色的鑰匙,往前走了幾步, 並沒有受到阻攔,手一放,那黃銅色的鑰匙就會漂浮在我四周, 並跟著我移動。 這發現令人感到好過了些, 於是我開始沿路拿取我看得上眼的東西。 有些物品上面標示著發光的數字, 那些數字隨著我的前進而漸漸減少, 當數字歸零,物品也會跟著消失。 一開始我並沒有特別注意這些, 只是將那些漂亮,閃爍著璀璨光芒的「概念」、「意義」 全部都蒐集起來,讓他們跟著我走, 走過一段距離,新的東西加入了,而那些無形的東西也一件件消失, 例如上面寫著「將來的職業」、「未來的抱負」、「人生的方向」等等, 我不知道為何這些東西會如此耀眼奪人,但他們的存在卻十分短暫。 或許在更前面的路上會再度遇到這些漂亮的東西吧。 我又繼續往前走, 但四周的物品也起了變化, 與起點相比,越是往前走,兩旁的東西就越是單調, 一箱箱不知道裝著什麼東西的灰色和黑色的東西, 上面貼滿了「你會需要這些!」、「拿走吧!」等標語。 我並不願意拿起這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但不知不覺,已經有幾個黑色箱子加入了我的行列中, 那些箱子上寫著「夢想的許願機」、「人生實現器」、「非必要的必要消耗」、 「喝了會變輕鬆的飲料」之類的標語。 我的行列越來越沈重, 散發光澤的物品都已經碎...

夢境#48

整個房間內被夕陽佔滿了。 一道人影沐浴在其中。 他閉著雙眼,垂著肩膀攤著手,斜躺在一張破舊的藤椅上。 不算蒼老的臉上髮鬢不修,看起來老了幾分。 肩膀上積著薄薄的灰塵,散發出一股頹廢的慵懶。 夕陽從沒消失,只是這人的頭上、肩膀上的灰塵越來越厚, 最後甚至整個人都刷成一片慘灰。 若不是夕陽仍然映照,說不定整個房間只剩下一個灰色調。 簌地,這個男人鼓起了胸膛,接著緩緩吐出一口氣, 隨著一股灰色氣息的呼出, 原本停留在他身上的灰塵全被趕了起來,漫天飛舞。 那人又老了一分。 他睜開並沒有特別聚焦的眼睛, 想必是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他想看見的東西了吧。 周遭擺放著過生活用的必備用品, 壓縮機已經老舊的電冰箱、水漬乾掉的流理台、 積著灰塵的浴室和已經斑駁的鏡子。 地上堆著待洗的衣物, 從那些衣物看起來,他現在應該是一個人, 或者一直都是一個人。 男人除了輕微至極的呼吸和偶爾的睜眼閉眼之外, 看不出身一個身為人所應該具有的人性、或者是說感情。 恍如這些都已經被他拋棄, 也有可能一直以來都是一個人,所以發覺, 沒有這些人類所應該具有的感性,也是能夠機械性的活下去。 可是男人他對於機械性的活下去也不太感興趣, 那種機械性的生活,也被人們稱為「過日子」。 而「過日子」的意義到底在哪裡,男人他已經花了大部分的時間想這個問題。 他找不出任何意義。 換句話說,他並不具有存在這裡的意義, 那麼他又為何會在這裡。 男人此時微微動了肩膀, 像是要把沾粘在一起的過往書頁給抖開那般。 他微微仰起頭,房間中的灰色氣息被他張嘴吸進肺裡, 這裡的每一顆灰塵,是他過往每一日的回憶。 不久,房間內恢復原來的色彩, 原來這裡無論是地上、天花板、還是牆壁, 上面都貼滿了畫作。 這些畫作裡面的人物看起來都很滿足、很快樂。 男人看了那些畫作,臉上並沒有特別的表情出現, 但瞳孔深處卻透露出無限的歡喜。 他沒有期待的東西, 也沒有存在的意義,因此他試著為自己尋找意義, 於是男人拿起來畫筆,他試圖創造一些讓自己看了會感到快樂的東西。 而創造這些東西就是他的意義,他的生存意義,或者是人生的意義。 這就是他為自己所找到的人生意義,至少讓自己快樂。 創造了自己的意義後, 男人也失去了目標,因為他知道, ...

死刑的意義

廢死是近年來一直被提及的議題。 無論古今,死刑都是用來制裁重大犯罪者的最後一種手段, 而這種手段也一直流傳至今。 在台灣,固然有主張廢死的個人或團體。 例如法務部長羅瑩雪就曾主張廢除死刑,而她主張的根本是來自於佛教的理論。 而像是台灣的一些團體「廢除死刑推動聯盟」、「台灣人權促進會」、「民間司法改革基金會」、「冤獄平反協會」則是基於人權或司法上的某種改革方向來主張廢除死刑。 死刑似乎不是一種非常健全的手段, 因為它只是表面上解決了問題,但並沒有解決問題的根本。 就某些殺人案件而言,若是一名男子A, 有天將殺害他家人的,且沒有受到法律制裁的仇家家族全都殺死,最後導致被判死刑。 那麼在執行這名「男子A」的死刑之後,我們只能確定這名「男子A」不會再殺人。 但是導致這名男子A產生殺人動機的原因卻沒有消失, 為何有些人就是能知法犯法最後逍遙法外? 若是受害者是他人那就算了(這是台灣人大部份的人都會想說「幸好不是我」), 但若是自己受害了,左右求助無門,此時又能如何? 問題就出在我們目前的制度只是斬草,卻沒除根。 這所謂的「 根 」指的就是殺人動機的產生。 殺人動機就有如「家家有種難念的經」這句俚語一般, 有幾種人,殺人動機就有幾種, 甚至可以說,人人都有殺人動機,只是實行的人多半少之又少, 因為我們知道那可能會讓往後的日子很難過。 可是對於一個已經抱著破釜沈舟、玉石俱焚的意念的人來說, 殺人可沒有什麼負擔,甚至能展現自己的激昂,極力的凸顯自我, 就算最後真被判刑了那又如何? 對於認為自己一無所有的人、或是什麼都無所謂的人而言, 殺人可以是一種手段, 就像吃飯時沒有筷子,那大不了改用湯匙那般稀鬆平常。 人之所以知禮、是因為倉廩,而守法的動機,就在於是否在乎犯法。 是否在乎自己的行為是否影響到自己的未來。 這方面牽涉範圍由大到小就是社會風氣、人際交際、教育、家庭教育。 一個對自己未來充滿憧憬的人,必然不會恣意妄為, 因為這樣的人知道,一旦身上有污點,則未來的路勢必變得崎嶇, 原本人生的路就不是多平穩,何必為自己再多挖幾個坑呢? 但是,若有些人在成長環境中, 沒有自己的理想、憧憬、信念、或是人生目標, 那麼這種沒有任何包袱的人,就能沒有任何顧忌的做出任何事情。 所謂根本,就是利用以上提到的社會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