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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42

一個男人站在寬得不像話的分隔島上。 他穿著西裝,提著黑色公事包,鼻樑上掛著眼鏡, 鏡片後面是一雙淺褐色的眼睛。 我站在分隔島對面的斑馬線上準備過馬路, 但是卻不曾看見紅綠燈有所改變,人行道一直紅燈, 主要幹道上的號誌卻是維持在黃燈。 也許是因為一直在閃黃燈的緣故,眼前車子的速度越來越快, 沒有人想被紅燈攔下來。 這次的夢裡似乎沒有改變。 男人看起來似乎是為了趕時間而冒險穿越馬路, 最後被困在分隔島上。 但是他並沒有因此露出其他表情, 從頭到尾一臉漠然,空出的手插著口袋,眼神望向遠方。 就好像這一切都與他無關似的。 我被困在安全的地方, 而男人被困在危險的地方。 但如果現況不會有所改變,那麼我和他立足在什麼地方都一樣, 沒有比較安全也沒有比較危險。 路口不會再有變化了, 於是我將注意力轉移到那男人所駐足的分隔島上。 分隔島意外的寬廣, 上面有多年生的行道樹,行道樹下鋪設著連鎖磚走道, 每個一段距離還會有花壇和鐵製長椅。 陽光和樹蔭交錯,看起來詩情畫意。 如果這場景的兩旁不是車潮眾多的馬路的話, 簡直就跟公園沒兩樣。 男人站在樹蔭底下, 偶爾風吹來,隨風搖曳的樹蔭將陽光灑在他身上, 一瞬間陰沉的氣息消失了,似乎是因為光線的緣故, 男人的表情看起來和藹安祥。 他也似乎正在享受這座華麗的分隔島上的氣氛。 唉、我好羨慕他。 不過在這個夢中無法有所改變, 所以羨慕也只是徒然然吧! 最後在夢境結束之前,男人注意到了我, 我想我們應該互相發現彼此都不是夢境的一部分。 我有點恐慌,就跟上次遇到的那個女的一樣。 我非常清楚夢是自己的心, 為何會有那些人出現呢?

夢境#41

我在客廳中,是熟悉的客廳。 桌上是昨晚晚餐後的剩餘餐盤,沒人收, 飯碗中的油光在午後的餘暉下閃爍著噁心。 雖然我完全不知道這頓晚飯有多豐盛, 但想必吃完後絕對是肩頸僵硬血脂高升吧! 電視上正在廣告,除了廣告還是廣告。 以前很納悶為何看電視節目還會有廣告, 漸漸懂事以後才知曉那是目前世界上的主流,被奉為一切的真理。 是車子的廣告。 廣告的內容有的具有科技感; 或者是以動畫和特效凸顯車子的馬力; 要不然就是以家庭的溫馨為背景,來隱射擁有這台車的家庭, 都能有如螢幕上的虛擬家庭幸福。 看著沒興趣的東西,我恨不得轉台,但沒有遙控器。 想起身直接去操作電視上的按鈕,卻發現起不了身。 這個夢好像沒有個體這個概念,我只能留在夢境一開始的沙發上。 出於無聊,我開始試著猜廣告中的車子會是哪個價位, 猜了許久,卻很少猜中。 除非廣告本身就主打低價策略, 不然還真的很難從廣告本身找出可能是屬於哪種價位的車子。 我就這樣在電視機前不斷地看著廣告,不斷地猜測, 猜中的始終是一些主打低價策略的車子。 那為何有些屬於普通人買得起的房車廣告, 質感會比一台要價上百萬的房車廣告要來得好呢? 這讓事情顯得有點詭異。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 凌亂的餐桌上出現了兩個盒子,包裝都非常精美。 表面印刷都是採用霧面局部上光,紙盒也有精巧的剪裁, 黏合更是精準到位。 兩個盒子質感上相當類似,充滿設計感。 我知道我必須選擇了。 於是靠著直覺選了我喜愛的那個盒子, 打開一看,裡頭是昨夜的剩飯剩菜。 我噁了一聲趕緊將盒子蓋上。 此時另一個盒子自己打開了, 一樣跟昨晚的晚餐有關,只不過這次是還沒被烹飪的原料。 我將盒子放回桌上, 繼續盯著廣告。

夢境#40

眼前有兩顆電池,它們躺在桌子上。 我正好需要電池,但我並不知道它們還能不能用,於是問人。 母親告訴我電池就在那裡, 她沒告訴我那組電池還能不能用。 妹妹什麼也沒說。 路過的人們頂多看一眼, 發覺我並沒有擋在他們行進路上後就收回眼光。 我需要電池, 但不能使用的電池就跟不存在一樣, 帶在身邊,還得想辦法找地方丟掉。 不過也沒辦法,在眼前只有這樣看起來可以用的東西, 但卻又不知道是否真的派的上用場。 我只能無奈的先將電池帶走,試著用用看。 若是用不了,我浪費了時間和空間, 若能用,那就是某種情形下的運氣好。 很可惜的是,後來我發現並不需要電池, 因為原本需要電池的東西已經不在了, 不知道被誰替換掉,這次需要的是汽油。 於是我的眼前又出現了一個桶狀的不透明容器。 但我知道一旦我拿起眼前的這個容器, 原本需要汽油的東西就會消失,變成其他完全不一樣的東西。 我決定先維持現狀, 因為這個夢境大概只存在「無解」這個概念。 既然是無解,就沒辦法在夢中求解了。

夢境#39

周遭一片空曠,柏油路上蒸騰的熱氣,讓座落在遠方的騎樓搖搖欲墜。 我駐足於荒廢草皮間的柏油路上。 柏油路已經被雜草侵佔,龜裂成不規則狀, 破路面而出的植物們卻又纖細得不可思議。 我看了看手錶,時節是十月。 在這個季節應該是南風與北風交替的時節。 南風特有的海水鹹味會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北方的冷漠。 秋冬夜晚的空氣是空靈的、不會像春季或夏季那般吵雜。 現在我所處於的場景卻有如七月中的大酷暑。 我甚至還能聽到蟬鳴聲從遠處傳來, 或許是我的手錶時間錯亂,慢了幾個月也說不定。 我隨意問了身邊的女孩日期。 她正熱衷地看著自己的手機,似乎不喜歡被打斷。 她遲疑了一下,回答了我的問題。 現在何止是十月,已經邁入十一月了。 我沈默不語,打算到其他地方走走。 在完全沒有遮蔽的空曠草皮上曬太陽, 弄個不好中暑都有可能。 原本想邀請那位女孩一起找個地方避暑, 但我發現她連一滴汗都沒留, 整個環境對她而言,似乎就只有陽光是個阻礙, 溼熱黏膩的空氣完全沒對她造成影響。 我好奇的問了她。 她頭也不抬的表示她的夢境裡面沒有炎熱, 只有永不間斷的陽光。 她不願意離開這個場景, 只想在原地等待夢境結束。 聽到答案的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她說她的夢境裡面沒有炎熱。 這是從來沒有聽過的對話。 應該是說,在我所擁有的夢境裡面, 除了我以外,其餘角色人物的臉孔都應該是模糊的。 但她的五官清晰可辨, 我甚至覺得就算夢醒還是能認得出她。 夢中原本的所有事物不會知道自己是夢。 就連我這種一部分在現實中存在的人, 也必須在夢中尋找線索,才有辦法區分夢與現實。 換句說話,原本就存在於夢境中的人物, 並不會說出關於夢境的獨特法則。 想歸想,我最後還是離開了原地。 因為陽光越來越強,我也發覺自己開始頭暈了。 在夢境中我與現實中無異,所有生老病死所感受到的痛苦, 不但一樣沒少,在夢醒後還會殘留在心中某角落, 那感覺很噁心,會害我整天吃不下東西。 我找到了一個住宅區,躲到騎樓底下。 遠遠可以看到那女孩駐足在荒廢的草原中。 如她所說,她的夢境中只有不間斷的陽光, 許多從她身旁穿梭過去的人事物,她完全不在意。 但偶爾的能看見她嘴唇蠕動,似乎也是在回應那些過客, 我在想,她可能是人,而不是夢境。 但對於她而言,我...

夢境#38

許多人圍繞著我說話。 我聽不清楚他們為何要圍繞著我, 我想聽清楚他們說的話,可是卻沒半句聽得懂。 轉換一下思考邏輯,或許我可以試著傳達意見, 讓這些圍繞著我的人能夠停下來。 可惜,這個夢裡面似乎沒有「傳達」的概念, 我張了口,發出聲音,我感覺到自己的喉嚨在振動, 耳邊傳來自己的話語,但這些都在剛離開我的身體的瞬間就消失了。 那為何這些人的聲音我能聽到呢? 不、那只是我的錯覺。 因為他們正在說話,是一副說話的樣子, 因此我就以為我有聽見他們的聲音, 實際上根本沒有半點聲音, 那些聲音全都是來自於我的腦海中。 這裡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被「傳達」到, 所以我也只能在這裡枯坐乾等,直到夢境結束。

夢境#36

一望無際的原野。 我曾經看過這景色,現在置身其中。 原野上不知名的草淹沒了我的腰際, 草叢中各種小動物穿梭著。 陽光,在雲與雲的間隙間落下, 形成一道道光華,在草原上滑動, 像是從天空降下的光之幕帷。 遠處的森林中響起樂聲, 那聲音不是經由一般樂器發出來的聲音, 而是由各種生命交織而成的樂章, 有時氣勢磅礡、有時溫柔婉約、有時是輕聲細語, 用世界上的語言在怎麼形容也形容不完,如此妙不可言。 我心想要有張桌子,眼前立即就出現了一張桌子。 我希望能有紙筆紀錄下現在的感動,紙筆也出現了。 於是我在只有我一個人的草原上,紀錄著屬於我的感動, 這份感動並沒有隨著夢中世界的時間流逝而消失, 反而另我發覺這份感動永遠無法言盡。 每天每天,草原周遭的風景都不同, 每天每天,天際雲朵和朝陽彩霞的顏色也都不同。 而我在這裡既不會感到飢餓也不會感到疲倦, 只要盡心盡力去感受這份感動, 並且適當地記錄下來。 這是我憧憬的地方, 因為心靜下來了,人也因此感到舒適。 沒有狹隘的地方會阻撓我的腳步, 也不會因為看不見遠方而故步自封。 我仍然不聽地觀察著、紀錄著、朝著天空說話、 對著土壤低喃。 啊、好想就這麼待在這一望無際的草原不斷走下去, 因為我是突然到這裡來,大概也沒有所謂的盡頭…那才好, 美好的事物能不斷持續下去就好了,無止盡的盡頭,無止盡的旅行, 朝著一個自己認為最有意義的目標前進,那是多麼幸福? 希望這不會是夢境。

夢境#35

我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那時節看起來是深冬,天空飄著雪,四周一片死寂。 我身上穿著T-恤和短褲。 沒意外的話,我可能會在幾個小時之後變成冰雕。 眼前出現一群矮人,他們非常熱心且熱情地招待我回村落, 給了我熱水和一些非常甜的乾糧,並且為我披上不知名皮毛織成的毯子。 這張毯子雖然織的手法很粗糙,不知為何有一種熟悉感,讓我感到安心。 我很難想像這世界上還有誰比這些矮人們還要熱情善良。 過了一陣子,這些矮人都知道我是誰了。 我除了身形比較大一點之外,並沒有其他地方和矮人們不同。 但矮人們並沒有因為我的平凡和外來著的身份而特別隔閡我, 矮人們似乎並不介意這些。 我並沒有跟矮人們的聚落有太多交集, 因為我發現一起生活的話,我時常會不小心撞倒他們。 於是在春初時,我找了一個山坡,在那邊鑿了一個山洞暫居在裡面。 這裡視野和風景都還不錯,山洞望出去正好就是矮人們的村落。 矮人知道我會縫衣服,因此偶爾會以食物或是水果為代價, 讓我為他們縫製新衣,我也很樂意為他們服務。 春天一到,矮人聚落裡的氣氛明顯變了。 周遭的空地上翻好了土的田地,原本應該準備播種, 但卻看見一群一群的矮人們相互對峙。 對峙的矮人們用我從沒聽過的語調相互叫囂, 接著還破壞對方的田地。 我知道我不該介入矮人們的事情, 但是矮人們對我有恩,我並不想看到他們弩張劍拔的樣子。 於是我答應爭吵的雙方,各為他們織一件毯子, 矮人們欣喜地答應了。 事情告一段落後,兩群矮人們又各自回到自己的田裡工作。 織毯子可不容易,需要一些機具和大量的動物毛皮, 但我向兩方的矮人們解說過後, 他們馬上就準備出完善的工房和堆積如山的材料, 似乎這些材料早就囤積好似的,我也二話不說,開始製作毯子。 過程中,兩方的人馬天天都會來詢問進度, 並且一再懇求我,第一張毯子一旦完成就得通知他們。 但是我並不想有先後順序,這樣不公平。 我告訴兩方的矮人們,要他們預測下一刻鐘蘆葦草尖的方向, 如果猜對了,我就把先織好的毯子給那一方。 其中一群長的比較瘦小的矮人們猜對了, 因為下一刻中正好吹起了東南風,蘆葦的草間往西北方指去。 長得比較胖碩的矮人們也沒有不高興, 他們集體向瘦小的矮人們道喜,離開時風度翩翩。 果然矮人們的爭執是為事件而爭執,他們似乎不會在意其他小...